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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迹行”系列之六

日本当代禹文化概况——赴日本参加“第六届全国禹王峰会”综述


张钧德


编者按2017年10月,水利部防洪抗旱减灾中心、绍兴市bet365游戏开户_bet365比分直播001_365BET品牌的力量受日本国治水神·大禹研究会邀请,赴日参加以大禹文化为主体的水文化交流,期间取得丰硕成果。现将各位团员的记考文章陆续刊发,以飨同仁,并供参考。

 

应日本“治水神·禹王研究会”的邀请,我们一行八人于2017年10月7日至8日参加了在日本山梨县富士川町举办的“第六届全国禹王峰会”。促成之行的是绍兴友好城市——日本西宫市市长室秘书课的竹内晶子女士。

访问团取名为“禹迹行”,人数不多,但集中了水利史、水利工程、图书、新闻、摄影与旅游的学者与行家,诸人研究的相交点则是大禹文化。此次访问的主要目的是去了解和交流大禹文化在日本的影响和传播。

图1 大脇会长和竹内晶子在欢迎禹迹行代表团时讲话(站立者)

日本当代禹文化研究始于2003年。最先由神奈川县开成町的大胁良夫先生在乡土研究时注意到当地的一条叫酒匂川的河流其治水神居然叫“文命”,深入调查后,又发现该县尚有二座文命桥,更有名为“文命东堤碑”、“文命西堤碑”的禹碑和与之紧密相连的名为“文命宫”的禹庙,此外尚有文命用水碑、文命用水放水门甚至文命中学……日本的禹文化研究就此揭开了序幕。大胁良夫将自己的关注分享给时任京都佛教大学历史学部教授植村善博(现为名誉教授),两人一拍即合,后来还合写了一篇《治水神禹王をたずねる旅》的论文,为了更好地展开研究,他们决定先成立一个以当地住民为对象的地方史型民间学习研究会。2006年,以大胁良夫等退休的乡绅型人物为核心自发成立了“历史再发现俱乐部”,组织对乡土历史研究感兴趣的市民们,在当地启动了学习禹文化的民间活动。

在中国,有“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一说,就是说换了一个地方,就会有另一种风情风貌风味出来。但日本正相反,走遍全日本,基本就一个风格,都是一样的,一点都不新鲜。所以日本现在在实施“一村一品”这样的一个运动。一村一品就是说每个村子都有一个能够代表他自己特色的一样东西。2006年,旅日学者、日本法政大学教授王敏应邀作为嘉宾去参加一个使日本的地方重新振兴的智库会议,当时王敏教授谁都不认识,但坐在旁边的一个人就告诉王敏教授,他是神奈川县最小的一个町的町长露木顺一,而且这个县有个特点,就是这个町有个特点,就是町名叫“开成”,这开成二个字出于中国的《易经》。又说我们町还有个碑,这个碑上面有禹王的字样,王敏教授当时听了简直震撼了,因为她从1979年起就研究日本文人宫泽贤治。在其作品中就有许多关于《西游记》和金箍棒的描写,因为大禹治水的工具便是后来的金箍棒,王敏教授一直试图查找到日本人与大禹的文化关系。然而却苦于没有发现线索。没想到这一30多年前就予以关注的课题竟然突然现出,而且还有禹王的碑,王敏教授一振奋就说,我跟你一起去看吧,露木町长说好啊,然后立马就去了,一看确实是一个大碑,是300年前的一个大儒学家荻生俎徕写的。王敏教授就跟露木町长说,你这个碑太有价值了,我建议你把这个町里的一些有知识的人组织起来,重点搞这块碑的来历,你要查一查,这个地方是如何跟中国的大禹文化建立关系的,露木町长一听,说这是一个好主意。就这样,大胁良夫于2007年在露木顺一町长的陪同之下,前往法政大学拜托王敏教授共同参与开发大禹文化的研究。王敏教授在日本好几个媒体有专栏,所以她在那些专栏上写作呼吁谁发现自己家乡有和禹王相关的史实与文物或相关任何东西跟可以跟她联系,然后就收到很多来信,说这有那有。第二年即2008年就找到了18处,于是,王敏又向开成町长露木顺一建议办个禹王文化节,町长非常支持,于是于2010年11月在开成町召开了“第一届全国禹王峰会”。到第二年在群马县利根郡片品村召开第二届的时候就变成了50处了,第三年就变成了80几处了,今年是第六届,宣布是132处。据植村教授估计日本禹文化遗迹总数的上限大概在150处左右。

在禹王峰会会址以外的其它拥有和大禹相关的历史遗迹的地方,每年也单独召开诸如“禹碑祭”、“禹王塔祭”等各地组织的自发的活动。

除了发掘“和禹王相关的东西”和举办活动,王敏还建议成立全国性的禹王研究会。在2013年,大胁良夫为会长、植村善博为副会长的民间学会正式成立,露木顺一和王敏出任顾问。2014年,研究会创办了《治水神·禹王研究会志》,每年一期,今年已经出到“第4号”。尤其是在今年“第六届全国禹王峰会”上交流的《日本禹王遗迹分布图》,使我们这些来自中国的访问团成员倍感难得与珍贵。

图2 日本禹迹图表

本次峰会第一次迎来了中国访问团,交流中,日方也表示希望以后能受到绍兴“祭禹”的邀请。除了交流,日方还安排与会人员参观了富士水碑、禹之濑、大塜邑水路新造碑和信玄堤等禹文化遗迹。

在中国,禹文化有儒家系统的,法家系统的、道家系统的等区分,而且还存在相互矛盾的说法,如儒家说尧舜禹是禅让,法家偏说是逼让,儒家说禹是人,道家说禹是神,加之各地又各有各的传说,显得甚是“杂乱”……而这种现象在日本却不存在,一是日本从一开始就只取儒家一说,二是日本只是禹文化遗迹而不是禹迹从而没有禹的传说,这就显得它的禹文化很“纯净”。

图3 王敏教授接受本团釆访(左一)

会议结束后访问团又对王敏教授作了专访,王敏教授认为:日本直到公元500多年时还没有文字,当日本人引进汉字后,同时把中国的儒家典籍作为教科书,第一本教科书是《论语》,书中有3处提到了大禹;之后又引进了《四书五经》,其中也写到了大禹,一共有31处,所以大禹就成了日本人崇高的君王榜样了。加之日本多水灾,人们需要水神呵护,大禹信仰便扎根于日本,融合为日本民间信仰中之一支了。而大禹信仰落地日本起始,首先作为圣王模式用于皇室,成为专门教育帝王太子的教科书,自然起到了大禹文化很快进入日本体制核心部位的传播作用。在日本京都皇宫的天皇办公室里有一幅300多年前日本着名画家鹤泽探真绘的巨型壁画——《大禹戒酒防微图》。《大禹戒酒防微图》也是出于中国的一部叫《帝鉴》的古籍,那是明朝着名的宰相张居正主编的用以教育万历小皇帝的教科书,书中介绍大禹的故事有三则,分别为“揭器求言”“下车泣罪”和“戒酒防微”,也传到了日本,也教育世世代代的天皇太子。王敏教授对这幅画曾做过调查考证,还发表了《京都御所〈大禹戒酒防微图〉の日本伝来の脉络を垣间见る》等论文。考证出大禹戒酒防微等故事教育了一代又一代的日本天皇,先后共有28代天皇都在这里办公,都是以大禹为君王楷模,当代的天皇更是崇拜大禹,因为他的年号叫“平成”,“平成”就源于中国《尚书·大禹谟》中的“地平天成”。2014年,王敏教授又在日本NHK出版社出了一本书《大禹和日本人》。同年,在中国世界知识出版社出版了《汉魂与和魂》。在第六届全国禹王峰会上,王敏还发表了对1500年前的治水天皇的考察信息以及对日本的国立博物馆以及其它民风中的相关实物的考察成果等。

图4 绍兴大禹庙屋脊地平天成题刻

此外,由于植村教授住所与西宫市同属关西地区,还单独为“禹迹行”访问团全天陪同向导,游览考察了与禹文化有关的关西地区的京都上贺茂神社、净土宗总本山知恩院,大阪高浜武内神、高槻市淀川大堤(修堤碑和筑堤碑),更驱车绕道到日本第一个禹庙故址,介绍说此禹庙建于1228年,出处在黑川道佑所着的《拥州府志》,是日本最早的禹迹,可惜如今已踪迹全无。行前,植村教授还向每人分发了一套他特地为“禹迹行”复印编绘的《京都·淀川见学地图》、《京都大阪之禹王遗迹分布图》及其所着的《冲绳禹王遗迹及其历史意义》小册子等。

图5 植村教授现场讲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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